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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结号丨王江:空 城

作者:文|王江 图|网络 来源:远近文化 发布时间:2020-02-12

众志成城,共克时艰

金牛文艺·远近集结号

文艺作品展示(30)

      1月22日,我从成都返回老家过春节,一路上的人群已经开始陆续戴上口罩,放眼望去,蓝色和白色的影子映入眼中,可它没有蓝天白云那样的舒缓与休闲,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场悄无声息的战争已经打响。

      大概在这两日前,在与同事闲聊之中得知了他今年有些担心回家的旅程。他是武汉人,从他口中,我第一次知道了“那种病”。数天之后,它的名字在我脑海中变成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所导致的肺炎。这是个很长的名字,可是或许这个名字我不会再忘记,全中国的人也都会记得。

      2003年,非典型肺炎在全中国爆发,在我的童年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那时候我尚在读小学,因为非典病毒的肆虐,学校每日都会大规模消毒,喝一种至今仍忘不了味道的药剂,在最严重的的时候,甚至放了一个月的假。对于我来说,非典更多的印象都在闭塞的山村里,闲来无聊地听着山风呼啸。

如今在同一个故乡,我看着儿时见过的同一片天空,我不曾想过,十七年后,这样的记忆竟然重现。

      在我二十五年的生命历程中,年关都是一个团聚和相见的时刻。但在新型肺炎来势汹汹的进攻之下,一个本应平常的年变得太不一样。乡村道路封闭,出入严格控制,春节之际也不再走亲串户,以往十分钟的车程,如今远若天涯。我不能去到许久未见过的亲友家中道一声拜年,甚至无法去见最亲密的人,一个结束思念的节日竟诞生出无数的思念。在这个年关,人与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疏离感,人们相见时不再热情地握手或是相拥,而是彼此退步,带上口罩。而这种感觉也第一次变为正向的反应,这样的疏离变成一种对别人的尊重。

      十步的距离,使得人与人之间变得那样空,仿佛人从群体又回到了个体。因为这种疏离,原本的忙碌被突如其来地搁置了,打开手机,登上常用的那些网站,视频中的景象让人吃惊。

      我见到昔日摩肩接踵的春熙路如今空空如也,IFS大楼上的熊猫仍然在吃力地往上爬,但楼下却不见了拍照的游客。昔日灯火通明的锦里,门口已经限制通行,古色古香蓦然从现代都市中脱离,不住地往过去沉淀。宽窄巷子中仍挂着节日的灯笼,但无人走过,没有斑驳的光影。太古里的灯光也不似往常那样繁华,而是黯淡着,从未有过地黯淡着。人民路上的车流已然稀疏,地铁上一片冷清。只有城市里所有的灯还通明着,将城市上空昏暗的云倒映在每一条街道上。

▲ 成都

      二十多年,我从未见过这种景象,即便在电影中,空城的现象也极为少见。只觉得它似乎是不存在的后现代启示录之类的东西。虽然魔幻,可它却是真实的。

      隔着屏幕,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回荡着。


      成都,这是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名字,从古蜀国一路走来,它所承受的打击从来只多不少。在历史的长河中,它经历了无数次考验,在狼烟和水灾之中坚强地屹立着。直到现在,它是一座容纳一千六百多万人民的大都市。历朝历代,歌咏成都的诗词曲赋从来都只多不少。无数文人留迹于此,称赞着这座城市的精神和气韵。成都之于我,是将会成为第二故乡的一座城,但此情此景,这已然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成都。虽然每一条街道都还标注着熟悉的名字,但城之空已经抽离了这座城市的灵魂。

      视频结束之后是一片漆黑。直到我点到退出,屏幕的光芒才又重新焕发荧光。我冷静地出去走了走,看着对面的山,一样的云从成都的方向飘过来,心里忽然有了一种牵挂。

      因为疫情,我回不去,我不能亲见,也不能亲历,但我知道我的城市是痛苦的,十余天的时间,它失去了一个千万级人口的大城市应有的活力。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它受到了波及。不仅是成都,我也看到了武汉空旷的高架和商圈,看到广州猎德大桥上寥寥无几的车辆。上海、北京、南京、苏州、杭州.....广州、武汉,都成了一座座空城。城市是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也是这场病毒战役的主战场。已经封城的武汉,全国无数个城市,都在同时打响这场前所未有的病毒战。

▲ 武汉

      闭上眼睛,回想那些空城的画面,除却映入眼帘的震撼和无力,仍有鲜艳的颜色在涌动。即使再空旷的街道,依然会有戴着口罩的消毒人员在治疗城市的伤口。菜市场几乎关闭,超市物资紧缺,但外卖员来去的身影却仍然穿梭在街道之上。出租车司机仍然在路上行驶,社区医生和工作人员不断在各家各户之间来往登记检测,车站全副装备的医护人员为乘客测量体温。当我看到四川省第一批援助湖北医疗队出征武汉,在华西医院前誓师之时,不由得为之感动落泪。

      这场战争没有硝烟,但有号角和擂鼓。就像那片从成都方向飘过来的云,我感受到那其中有一座城市坚强的气息。

      每一日醒来,我都会下意识地看看疫情地图,这已在这十几天里成了一种新的生活习惯。看看今日和昨日有多少不同,有多少新增的确诊和疑似,每一个死亡都增添一份悲叹,而逐渐上升的治愈人数也在呐喊着兴奋。我并不认识任何一个确诊的病人,甚至是疑似,但我的心却为他们而留出了一份担忧和祈愿。我会每日去点“武汉加油”四个字,看着新增跳动的数字,我能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强烈的同理心。

      其实每一座城市都未成空城,这些应有的声音都在无声地传递。每一座城市中的人都牵挂着他所在的街市。城市不是一个冰冷的载体,它是人情的集合。虽然城市已经已经空了,但人心还在,它的灵魂还在。

      迄今为止,疫情仍在继续。在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仍有成千上万的人在被新型肺炎所折磨,仍有上千万的人为之而恐惧,却也依旧有无数的英雄在做疫情的“逆行者”。他们的身影与晦暗的天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因为他们的颜色,每一座陷入病毒重围的城市都有序地运转着。成都是一座典型的会生活的城市,每一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生活,但因为疫情,每一个人的生活也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因为有了这些“逆行者”,这种变化不至于称之为“巨大”。对于他们来说,清晨和薄暮都是同样巨大的挑战,但却给了我们从清晨和薄暮中眺望希望的时间。

      让我从简单的文字中致以这些一线工作者们最真挚的敬意。

      成都是一座美好的城市,它的美好即将重新揭开阴霾,拭去蒙尘,回到我们的身边。我希望能早点听到人民公园中传出的鸟鸣,看到人们摘下口罩,重新去到春熙路步行街。太古里的灯光再度通明,回归一个城市应有的繁华。我也希望一线的工作者们重新回到平常的岗位之上,摆脱危险,重拾微笑,弥补一份春节缺失的团圆,舒缓心情,一切如常,回归平淡。毕竟,这才是我们的生活。

      愿这场大梦早日回归真实。

2020.02.03


      作者简介

      王江 :四川远近文化有限公司创编部副主任,金牛区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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