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7 - 《上风》2025年第3期

耕读台·悦读

1901.11.7）。曾左相差仅一岁，李比左小11岁。李 起，坚定不移地维护清王朝封建统治，精忠尽事，
是曾的学生。三人生命重叠的时光有半个世纪之 死而后已。然而，以慈禧为代表的统治者对于像

久。曾左历经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五个 曾左李这样的“重臣”也是不完全信任的，不可
皇帝，李出生时逢道光朝。 能让汉人重臣操持航向，对他们一方面以军功激
同一段岁月中有千千万万人出出进进，能在 励，一方面又提防有加，不断挑起事端，让他们互
同一个历史时期比肩共进，被相提并论，一起留名 斗。所以，曾左李一直是在朝廷的监督和提防下，
者稀有。 挣扎在腐朽泥潭中，活得很累。

曾国藩的最高官职为武英殿大学士，担任过 任何人都逃不出时代的局限。曾左李不可能认
直隶总督（清朝封疆大吏之首）等职。左宗棠最高 识到清朝政治制度的腐朽衰败，不知道他们殚精
官职是东阁大学士，曾任闽浙总督、陕甘总督、两 竭虑想挽救的大清朝，早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江总督等。李鸿章最高官职为文华殿大学士，也担 “洋务运动”是他们后期极力挽救晚清这条
任过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因为在军事、政治、外 大船的努力。在那个历史节点上，他们只能是朝
交事务中所起的作用，所做的贡献，三人均拜相封 廷陋政的执行者，替罪羊。他们没有看到大清朝
侯，最高官阶均为正一品，而他们的实际影响力和 的彻底崩塌，没能看到“数千年未有之变局”的结

所起的作用，大大超过了他们的职务范围。 果。不过，去世最晚的李鸿章生前终于看到了外面
晚清是清朝统治的最后阶段，是中国两千多 的世界。1896年，73岁的李鸿章去美国访问了十
年的君主专制向近代社会转型的痛苦过渡期，内 天，他看到眼前的美国与大清相比，仿佛不在同
忧外患，社会剧烈动荡，农民起义频发，灾荒不 一个时代。第一次看到摩天大楼和第一次坐电梯，
断，传统经济崩溃，财政危机深重，军队腐朽衰 他极度震惊，很长时间一言不发，内心充满了绝望
败，同时西学东渐，洋务运动兴起……作者就以 悲凉之感。

这样风雨飘摇的大环境为背景，写出了曾左李的 经历了跌宕起伏、风风雨雨的人生，曾国藩告
个人成长史和共同经历，将他们作了多方面立体 诫后代不要从军、从政，左宗棠临终前对国家未
交叉的对照比较。此三人出身不同，成长道路不 来满怀忧患，而李鸿章最后的肺腑之言是希望国家
同，从政途径不同。性格不同，智商、情商和在很 “外修和好，内图富强”，“外需和戎，内需变法”。
多事情上价值观不一样，处理方式各异……几个 这应该是他一生历练，特别是晚年在对外交往、历
人既同仇敌忾，利益相关，又有恩怨情仇，矛盾纠 次谈判、签约等经历后深刻的、由衷的结论。
结……所有这些。都通过具体的事件，充满细节的 回顾尚未远去的历史，可以说，从曾左李所进

故事，详尽的叙述娓娓道来。在这样的叙述中，读 行的“改革”开始，这个国家想要解决的问题，面
者看到了生动，活泛，具体的一个个血肉饱满的活 对外界的思维方式直到具体的观念、方法等等所
生生的“人”。‌这样的既似史书又像叙事随笔的 引起的相关的思考、争论、纠结都起起伏伏、断断
书比一般史书好看，不那么枯燥，可读性强，有小 续续、一脉相承地延续到今天。是“师夷制夷”，
说笔法，有摆龙门阵的架势，又比一般小说有真实 还是“中体西用”，是买技术还是学思想……这些
感，历史感。 年的历程中，很多事情似乎都让人们看到了当年

随着包罗万象的笔触，阅读中感触 尤深的 的影子，引发关照和比较。所以，李鸿章最后的忠
是，这来路不同的三人，却又有那个时代知识分 告，对今天的中国，还是很有参考价值和现实意
子的相同心气。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儒家信徒， 义的吧。
胸怀大志，追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 晚清，是离今人最近的旧时朝代。一百多年，
以天下为己任，想要建功立业，怀揣社会责任感 似乎很长久，又恍然一瞬间，那些人，那些事，至
和历史使命感，将个人与王朝命运紧紧捆绑在一 今都还时隐时现，若有若无地影响着现在的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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