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2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文选

第 · 辑 三 第 三 辑

扒完饭，就攥着布袋往厂门外跑——圣灯寺那片 倒在案板上，看着这些不花钱捡来的菜，心里竟
的田埂上，长满了各种嫩草，春天最常见的就是我 有种说不出的欢喜，好像捡的不是菜，是傍晚街

们叫“苕菜”的植物，开着淡紫色的小花，像极了 头独有的小乐趣。
《诗经》里提过的“薇”，结的豆荚细细小小的， 东郊的工人们总带着股难掩的自豪。这里是
比豌豆荚还迷你，透着股可爱劲儿。小姑每次扯 成都最早用上天然气的地方，家家户户的灶火比
满一布袋草回来，我总先凑过去翻找那些小豆角， 别处更旺，让城中心的居民都忍不住羡慕；几乎每
在手里轻轻捏开，看着里面青绿的籽儿，能玩上好 个军工厂都有一座宽敞的灯光球场，白天是篮球

一会儿，连兔子啃草的窸窣声都成了背景音。 爱好者的赛场，到了每周五晚上，银幕一挂就成了
在东郊小姑家过暑假的日子里，我总爱晚上 露天影院——东郊的厂子都休周六，所以每周五
一个人出去散步，最常去的是附近两条卖菜的街。 晚上，灯光球场总会聚满看电影的人。为了占个好
白天这里满是挑着担子的菜农，吆喝声、讨价还价 位置，下午就有人扛着板凳、搬着小马扎去场地上
声裹着新鲜蔬菜的水灵气；到了傍晚，摆摊的人 摆着，板凳排成一排，像小卫兵似的守着位置，晚
渐渐散去，只剩零星几个摊位，而最让我觉得有 来的人只能在后排踮着脚看。最让我羡慕的是银
趣的，是清洁工来清扫前的那阵子——不少人会 幕正对面的那栋楼，二楼以上的住户根本不用下

在路边翻找菜摊剩下的菜，我也跟着凑过去看热 楼，推开窗户就能把电影看得清清楚楚，连风吹
闹。小姑从不让我做这些，可看着那些还完好的 雨淋都躲了。我每次看着那些趴在窗口的人影，都
青椒、没蔫的豆角，甚至拳头大的小土豆，我就忍 忍不住跟小姑念叨：“要是我们家能调到那栋楼
不住蹲下来捡，把随身带的小网兜撑开，一点点把 就好了！”小姑总是笑着摇头：“全厂人都盯着那
“战利品”装进去。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 几间房呢，哪轮得到我们。”
菜叶上，能看清青椒蒂上还沾着的泥土，我只顾着 整个东郊像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有卖生活

把小土豆一个个码进网兜，生怕漏了哪个。回到家 用品和食品的综合商店（那时还没有“超市”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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