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4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文选

第 · 辑 三 第 三 辑

的母子，不离不弃。分别来自不同方向的几组高压 国家单位，不准参观，更不准拍照！”我有些不习
线，拉扯着电线杆，横跨过去，再在另外一根同样 惯他的强硬语气，申辩了几句，这个在“国家单

的电杆上停留，然后接着向远方延伸。 位”上班的人，恨恨地骑着电瓶车，飞奔去喊来
发霉朽烂的木板墙上，一块长方形的门牌， 门卫，逼迫我删掉手机里的照片。直到我说你们
蓝底白字，清晰地写着“竹苑巷”不同数字的门 搬运的图书中，其中也许就有我出版的书籍，他
牌号和“610081”的邮政编码。但走完这条叫 们的语气才稍微和缓了一些。不知道是我不该贸
“竹苑巷”的巷子，这样的门牌上的数字，只有 然进入他们的领地，还是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

“31”“29”“12”等少数几个出现在显眼处，其 过去。
他的楼房要么门被木板或者砖块封堵，要么与相 与“国家单位”态度不同，我进入竹苑巷的其
邻的楼房共用一道门进出，没有了门牌号，就像没 他大门，他们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热情招呼。竹苑
人认领被人丢弃的儿女。这样也方便了外来的探 巷几乎没有空闲的房间，即使楼房与楼房之间稍
访者，凡是有个道口的地方，进出必然就是楼房隔 微宽点的过道，也用各种各样的彩条布或者塑料
出来的曲曲折折的通道，弯弯绕绕一阵，最后还 布遮挡起来，下面堆满了各种装满了货物的口袋。
是要从进口出来，竹苑巷也就少了岔路，由东向西 附近批发市场的老板，早把这里当成了仓库。包括

蜿蜒蛇行。 日用百货、日化用品在内的不少货物，直接从这里
一眼望去，竹苑巷的楼房都在4层以下，以2 运到市场或者物流处。
到3层为主。巷道两边黯淡的红砖墙上，1层门面 “往前40年，这里的场面热火朝天，哪家的
房的“门”，既有被换成木板或者砖块补上去的 生意不是风生水起？”在竹苑巷29号，自称住在邮
“墙”，又有残存着覆盖了石灰的片片水泥砂浆， 乐苑的徐凡先生和我才寒暄几句，居然一见如故，
竹苑巷更显沧桑。 “就说现在这个地方，你莫看今天是仓库，从前可

在竹苑巷，占地面积比较大、使用时间最长的 是火爆得很。”从徐先生口中，我才知道这里曾经
单位，可能就是省出版社仓库。门口镶嵌着白色瓷 是成都制刷厂。这家厂经营刷子、塑料包装生产等
砖，一左一右工整涂抹着“男”“女”字样，显示出 业务。“当年他们拥有的‘喜鹊’牌和‘铜羊’牌这
规范，甚至透露出它的威严不可侵犯。我早就知 两个商标，简直在四川闹昂了（厉害得很）。你不
道省出版社在五块石立交桥附近的铁路边上有个 晓得，在20世纪80年代，他们的注册资本就接近
仓库，想不到这个仓库不但这样大，而且至今还在 100万元人民币！”徐先生的眼睛里闪现出熠熠的
使用。20世纪80年代，西南地区的图书和印刷用 光辉。

纸张的运输与中转，几乎都以此为中心。距今40多 “不要说在40多年前，就是在30多年、20多
年，仓库外墙的水泥翻砂，除了颜色老旧，很少脱 年，甚至在10多年前，竹苑巷这条‘巷’，哪一天
落破坏。仓库上部开设的窗户、下部的通风道口， 不是车来车往，人多得如过江之鲫。”徐先生说他
包括沿墙设置的消防水管，几乎没有一处损坏。 今年86岁，是本地原住民，“我算是亲眼看到成
与厕所门口工 整字体相 呼应的，是 仓库 墙 都火车站（俗称的成都火车北站）的开工、建成、
上，同样用楷体字体涂刷着“严禁烟火”，只不过 通车。火车一通，火车站周围的土地更加紧俏起

字体颜色由黑色换成红色或者白色，而且在前面 来。”当年不到20岁的徐先生早就在邮政局上班，
增加了一个大大的防火标志。除此之外，在这里 “我骑着永久牌二八大杠的‘洋马马’（加重自行
上班的工人，还延续着浓浓的优越感。看我四处 车），负责送这周围单位的报纸信件。以火车站为
探望，一个满面怒气的男子，马上大声吼叫：“干 中心，成都铁路局的车务段、工务段等下属单位，
啥子？看啥子！”我还没说完来参观的意思，被 办公与生活的区域，以及大量涵盖与铁路相关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蛮横地打断：“我们这里是 单位的建设，从那时就如火如荼开始了。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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