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文选

第 · 辑 三 第 三 辑

非疤痕，亦非记忆 十二
真正的道路是在撕裂内部出现的： 万物都向死而生。
“生存，就是自我撕裂。” 只有“剑阁柏”例外，是死亡向他走来
我成为的空缺，通向你的巨大的谜。 时间熔铸古柏青铜侧脸，
浓荫铺就的路 沉默如斧头的自我砍伐
断而复续。存在的碎片。 将铁质种进树的骨髓。
我们成为困兽，影子与晨昏缠斗 将悬浮灵魂不斯地砸进云层
有种东西像雨坠落，却从叶脉中向上， 古柏长成蜀道长成翠云，
向上喷涌！ 天地人，重叠成我的影子

一片叶坠下，像刚放下的乡愁： “影子拉长如针管，更深扎入自己，
“旷野中不必谈论枯萎， 注射内心的沸腾。”
把我种进，更深的黑暗，与更远的光！” 影子分岔：半是烽火台，
离开从不是消逝，是存在换了种扎根的方式 半是狼烟。只有废墟记得所有细节
根系钻探蜀道的深渊： 在腐处开花。而新生的嫩芽正用锯齿，
比栈道更偏激，比关隘更偏执 锯开天空的蓝
真正偏执是“不允许这个世界如此粗糙”， 风在枝桠间搬运着，被遗忘的战役与蝉鸣
是诗与远方 树影突然分裂成无数个云朵，像是一种答案
必经的狭窄与陡峭。 都长着不同朝代的面孔：

每滴雨都长成针叶，是十万个我 “面孔深陷于皱纹
在彼此的影子里，辨认出道路的形状。 如今皱纹却没有了面孔。”
从一棵的倔强 在共同的年轮里，同时承载我们的罪与希望
到十万棵的阵列。 被苦难审判，被孤独认领：
最后，把影子架设成云的模样 存在或者永恒：不过是一棵树，
沿着古柏“万夫莫开”的年轮， 把自己走成了故乡
攀爬“难于上青天”的悬梯 群山突然下跪，
古柏枝桠向上伸展， 十万棵古柏捧着，剑门与蜀道
不是挑战《蜀道难》的“噫吁嚱” 走向自己千山万水中，出壳的黎明
是为了给云——所有的漂泊架一条回家的路 一个能够升起云朵的身体，就是诗与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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