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2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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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

        第 · 辑 三 第 三 辑



               彩与款式去匹配。                                        右手和会“扎扎”作响的机器。
                   此刻,站在沙湾路边,虽秋色渐起,但香樟、                            我还想去街边“访友”,去轻叩屋檐下那杂

               梧桐仍以青春之态,和流云比肩。                                 货铺的“柴门”,去看看说着标准川音的高个子
                   偶尔,一片杏黄拂过肩头。蝉声穿林打叶,时                        老爹爹。
               间已然提醒:分别有些久远,一切“若只如初见”。                             那几年,我常去买日杂,又常听他厚重的男低
                   是的,这有别于乐山沙湾的成都沙湾,曾经的                        音对我说:“这不是你们买的。”
               莲花商场已变身沙湾超市、“鹭兮艺术”、“越域                              仿佛他卖的是次品,而我的身价应该高于

               舞蹈”。                                            它。我得感谢他的定位。于是几次三番,几次三
                   小区门口熟悉的烟摊,戴眼镜的女主不见了。                        番地说:“把那口炒锅扔了吧,把那只垃圾桶扔
               温婉、同龄的她曾住我楼上,一早一晚,总听见                           了吧。”
               那小推车进出时“吱嘎吱嘎”的声音。“回老家                               念旧的人总是反问:“凭什么要扔?”
               了么?抑或儿子已成人,他们搬了别处?”要是遇                              “凭什么?”是呀,凭什么?我无言以对,甚至
               上,必得跟她闲聊两句日常了。                                  认可“回忆是一首最伟大的诗”。谁又能和从前一
                   街沿多了水饺馆、痣缘宫等,路中添了隔离                         刀两断呢?

               栏。新建的天桥 替 街面伸出健硕的手臂,托举                              是的,就是从前,我和女儿从老家赶往成都,
               天宇、白云,也托举行人。红硕的花朵在左边映                           被中巴扔在了二环路外(那一片正在扩建)。
               衬——绣出长长的流苏,高高的桥廊,铁身也变得                              从前,我们母女俩返回一百公里外的故乡,有
               温润如三月。秋阳正好,一切有序且畅达。                             时竟会耗费四小时。
                   在几株樟树与梧桐之间,身背四本舟歌相赠                             从 前,我 总 是 从 火 车 北站 奔 回 原 单 位 打
               的《平原文学》,手提那些好物们,我仍拍录良                           卡……

               久。无奈,手机电量不足,容不得浓情泼墨。于是,                             可时间,已给了我们更多可能:
               我静立于街头,屏蔽过眼的风,任车辆穿梭,任N                              有一次火车票售罄,只得乘1号线去汽车站追
               年前的光影和自己默默对语。                                   末班车。
                   目光越过赫然耸立于夕照中的高楼,绕过那                             走进地铁,竟眼前一亮,原来不经意间,我已
               家清真面食店,西门车站仿佛就在不远处。                             成为这趟专列的贵宾。崭新的地铁拉着我们几名
                   我一次次 从 那儿 路过,也向成都 婆 婆问过                     乘客,风驰电掣般飞奔,开启了它在盛世中国的成
               路。那个十字路口曾见证了某个午后,一中年女子                          都之约。

               轮换着手拎大包小包,用尽了斜阳馈赠的最后一                               而今,踏上火车站月台,沿着宛若游龙的成昆
               丝力气。                                            复线,不足一小时便可抵达那一端——我的故乡。
                   视线拉回。不远,就是沙湾地铁站。对面,以                        那里有一片碧绿的菜地。我和那些姊妹在各自的
               街区命名的小学和临近铁路、有着绅士般持重的                           一隅,若想念了,起身,便能望见彼此。
               中学校门相呼应。而廖记棒棒鸡——这不变的路                               城市与乡村,大城与小城,其实,一切并非相
               标依然是最醒目的诱惑。                                     隔,并非遥远,仿佛容不得我再重温一回“此心安

                   往右,再往左,我想看看那位会摇落“耳石”                        处是吾乡”了。
               的女大夫;那座静谧的公园,它美如碧玉,玲珑若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此话当真?
               青春沙湾的小心脏。                                       反正我不全信。
                   “街角,修鞋的师傅还在么?”我问自己,也                            我宁愿相信:在时间的渡口,总有一些脚步匆
               问小巷口的绿植。                                        匆向前,也总有一些目光轻轻折回,折回那株最初
                   我想悄悄看看他的摊位,瞟一眼他忙碌着的                         的草木,声声呼唤,殷殷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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