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7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大蜀道·社区文艺

“我怕割不得哟。”外婆质疑的声音从厨房
传来。

“你晓得！昨天我去坡上看过，有的豆子都炸
开了，可惜了噻！”一着急，外公声气渐大，庄稼人
总是心疼粮食。
“那要得，吃过早饭，趁太阳没翻过山，赶紧
去割两窝回来。”笃定的话语，让外婆不得不信。

揉着惺忪睡眼，划过手机屏幕，刚好清晨五
点整。距离两位老人起床，已经过去了个把小时。
生活在农村，早睡早起是常态。外婆说，这叫赶
早，早起不热，多做点，多收成。勤劳朴实，一直
是农民不变的本色。 割豆子的外婆
童年的大部分时光，我是和外公、外婆一起
度过的，善良的他们，给予了我一生的温暖。而这 不是这样？

种安心和幸福，他们又传递给了我的女儿，让她也 我们沿着简易的“土味”台阶向上攀爬。豆地
拥有了同样的感受。 不大，只有两分多，换算成平方米，大约有140平
前两天，外婆带着我女儿去掰了两背篓伏地 方米。经过夏日骄阳的洗礼，青黄的豆荚蓄满了
的玉米，教她用胶鞋底“麻”玉米。如何使用巧劲 能量，鼓鼓囊囊地挂着，压弯了茎秆的细腰。凑近
儿，利用鞋底凹凸纹路的摩擦力，顺着苞谷粒排 看，地上还有四散的黄豆粒，它们估计是等不及告
列的方向来回搓压，让一颗颗金黄的玉米粒从玉 知人们丰收的喜悦，自个儿蹦了出来。

米棒上剥离。打小生活在城里的女儿第一次尝试， 黄豆，俗称大豆，古称“菽”或“荏菽”，起源
玩得不亦乐乎。 于中国，是重要的粮食作物。春秋战国时期，菽被
胶鞋底“麻”苞谷，是川渝农村娃儿小时候常 列为五谷之一。《诗经》“中原有菽，庶民采之”，
参与的劳动，不过我们更喜欢称之为游戏。几个 《战国策》“民之所食、大抵豆饭藿羹”是对当时
娃儿各自守着一堆玉米小山，然后人手一只破胶 百姓们种豆、采豆、食豆的记录。
鞋，挂在长板凳脚上，看谁最快，看谁搓得最多。 1959年，山西侯马县考古发现了2300多年前
搓过玉米粒，再体验割豆子。早饭后，外公、 的大豆；80年代，吉林永吉乌拉街出土2600多年

外婆、我和女儿，一行四人背起背篓，手拿镰刀开 前的大豆，则是实物证据。
始出发。 然而，大豆种植在中国的时间，其实远不止
清晨的乡间，薄雾还缠绵在山头，久久不肯散 于此。
去。才爬上枝头的秋风，轻晃叶片，将夜晚留下的 如《史记》记载：“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
泪珠，滴在草地上，被草丛当成宝贝珍藏。地头， 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鞠五种，抚
唱了一宿的蟋蟀、纺织娘，躲在泥疙瘩缝儿、藏在 万民，庆四方。”‘五种’即黍、稷、菽、麦、稻。难

玉米叶间，偶尔哼两句，回味着昨夜的余音。 道，早在五千多年前，华夏文明就已经有种豆历史
豆地开辟在屋旁的小山坡 上，一半种着玉 的存在？
米，一半种着黄豆。玉米行间插空种植着红薯，正 对这一推断，2013年，河南舞阳贾湖遗址出
值成长时节，嫩绿的藤蔓用尽全力向四面攀爬， 土的131个野生大豆遗存，作出了最有力的证明。
只为汲取更多的阳光雨露，为根下孕育的果实提 外公对黄豆历来喜爱，一是营养价值高，二
供充足的营养。植物尚且如此，世间的父母又何尝 是种植相对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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