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4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文选

第 · 辑 三 第 三 辑

因为小儿子还有抢险任务在身，见大姐母子
心中释然 安然无恙，将准备好的钱物交给他们后，又匆匆

踏上了返城之路。
直到2008年“5·12”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
正在阿坝州府马尔康出差的我大儿媳，顺势请缨 更加了然
冒险去了汶川灾区现场，成了当时第一批冲进那里
作抢险报道的新闻媒体中的第一个女记者。而我 又是一年新春之际，按惯例，我与全家人踏

的小儿子，则奉命带队去了重灾区之一的青川县， 上返乡之路，去看望大姐等亲友。只见被修复一新
成了通讯应急抢险的突击队长。九死一生的他们 的公路两侧，或远或近，农村新居比比皆是。已经
艰难地完成任务回家后，整日提心吊胆、以泪洗面 步入高龄的大姐一家，早就住进了村上首先为低
的我这才把心放了下来。但是，我还一直惦记着大 保困难户专修的独户新房中，水电气一应俱全，十
姐一家的安危。可电话不通，又还在实施交通管 分舒心惬意。而其他乡亲们，也相继由地震板房，
制，心有余力不足，无计可施。直到有一天解除了 陆续搬进了崭新的统规统建的安置楼房之中，道
交管禁令，留老伴带着孙子看家，随便从家中薅了 勇母子也不例外。

一些米面油与钱带上，便与抢险归来的小儿子一 另一年的春节团聚闲聊中，大姐告诉我，她的
道，前去看望大姐（姐夫前几年已病逝）。 二嫂即道勇之母，不久前无疾而终。她的儿女们按
一路上，车稀人稀，只见公路破损，墙倒屋损 照当地习俗，为一辈子忍气吞声的她，办了一场风
比比皆是。尤其是大姐家周围，原来院子连院子 风光光的丧事，而乡亲们也冰释前嫌，如约前往
的几十户人家，早已成了一堆堆废墟瓦砾，惨不忍 吊祭……
睹。眼泪不断线地流，一直揪着的心更加提到嗓 也许都是那种如饥似渴的爱读书之人，虽然

子眼上来了：还不知大姐会咋样呢？当我们寻寻觅 之间并无交集，更无推心置腹的交流，但惺惺相
觅，一眼瞅见了正在一片小树林里搭建的抗震棚 惜的心灵总是相通的，何况她还那么高看抬举我
中忙碌的大姐身影时，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呢？此刻，我为她的不再忍辱的心灵，而感欣慰。
我跑上前，一把紧紧抱着大姐不放。一辈子乐观、 再后来，已经活到八十八岁高龄的大姐，也是
淡定的大姐则拍着我的肩安抚道：“没什么，没什 无病无痛，还在边看电视边抹着玉米籽的她，见
么，这不好好的吗！不过，那天要不是家里养的这 侄子外出归来，说去煮晚饭时，感觉有点不舒服，
条小白狗，又扯又拽正在午休的我们母子，说不 想去床上躺躺。侄子便给她喝了一碗糖水，然后

定我们两个都被震倒的房梁、砖头当场砸成了肉 扶去床上睡下。但等侄子煮好饭去叫她起来吃饭
泥！”唏嘘不已的我却突然想起道勇母子来。思 时，却见她已双眼紧闭，没了呼吸。一辈子从未进
维还挺敏捷的大姐听后一拍大腿说：“嗨，你问的 过医院的大姐，就这样安详地离开了我们。虽然
闷墩儿两娘母，好着呢！”然后她又无限感慨地： 还有些遗憾和手足之情的不舍，但我心中是了然
“你说这闷墩儿，当年幸亏是找到了你想法子要 的。因为大姐未受病痛的纠缠和折磨。
回了那笔钱，不然一辈子省吃俭用的他妈，肯定 时异事殊，而今的自己，也活到耄耋之年的晚

当场就会被气死。不过，当时大家都很奇怪，又笨 境。虽早已无欲无求，但却不想苟活，只想摆脱浮
又傻的闷墩儿咋会找到了你的机关，而且找到了 华与喧嚣，与老伴共情。在尽情享受天伦之乐的
你？这一直是个谜。只不过，后来他再也不敢进城 同时，与小恙共处、与遗忘和解，把读与写当作不
打工，只老老实实待在家干农活。而且后来有人 断修心的一种生活方式、晚年舒心日子的一个重
给他介绍了个外村的二婚嫂，他便当上门女婿去 要内容。何况，一个人的成长是一辈子的事，哪有
了……”哦，是这样，我心中似乎释然了。 什么止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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