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5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大蜀道·社区文艺

秋收图 （外一篇）

□ 滕 滕（跃进社区）

夏天前脚刚走，秋姑娘便登场。她手执画笔， “累哪样，不过才三斤多点儿嘛。”外公笑
调好色彩盘，忙不迭地开始在山河上作画，红黄是 笑，眼角的皱纹画出轻描淡写的一段话。
主色调。 “那好久发芽呢？”我这个外孙女对地里的
她飞上山谷，把浅红嫩黄涂抹在树巅，一眼 一切都感到新奇。
望去，红的、黄的叶片在绿色海洋里显得格外跳 “十天半个月是要的，两叶一心出来，就可以
脱。她越过田野，替沉甸甸的稻穗蒙上青黄的纱， 种了。”劳作一生的外公，对庄稼地里的事儿了如
惹得蚱蜢在稻浪里蹦急了眼。她悄悄溜进外婆的 指掌。

菜园，为辣椒染上红霜，南瓜涂上橙黄，就连苦瓜 惊蛰时节，翻新的土地，散发出泥土的芬芳，
也被点上红黄斑纹，藏在叶间偷着乐。 等着玉米球来“安营扎寨”。一窝埋一个球，排列
秋姑娘再一转身，地里的豆荚乐开了花，噼 得整整齐齐，如同用经纬仪标记过般。这是庄稼
啪直往外蹦；玉米棒子顶着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老手独有的手艺，心到、眼到、手到。
争先恐后地从枯黄的苞叶间探出头，仿佛在呼唤 “那不是我们读书要求的‘三到’嘛？”我

着农人。 和表弟同时惊呼。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
“后面还有好几天热，趁太阳好，还是赶紧把 躬行。其实，读书和种庄稼一样，都需要用心加实
苞谷掰回来晒干。”见此情景，外公与外婆商量道。 践，才能熟能生巧。
“那明天先把对面的掰了。”外婆开始着手 移栽好的玉米苗，汲取天地间的阳光雨露，
计划。 一天天蹿高。“两个月左右，开始抽红耓冒（川渝
两老人在家种了三块玉米地，分别在屋旁、 方言，指玉米抽穗吐丝），然后挂果。到立秋后，
屋后及斜对面的山坡上，共计约1.5亩地。玉米的 苞谷壳一干就可以收了。”外公耐心地给孩子们讲

种植和黄豆不同，直接点种子到地里，出苗率会 解。庄稼地的事儿，对于她们而言，如同另一个新
不高，所以，种植前需要育苗。 世界。
育苗得先培土。在雨水前一个月，人们把混 隔天清晨，趁露珠还在叶片上懒睡，我们一行
有肥料的泥土搅拌均匀，堆在一起，闷上个把月， 人踩着朝霞铺好的红毯，沿着屋旁小路前往对面
任其充分融合，使其具备种子生根发芽所需的充 坡的玉米地。几只鸟儿翘着尾巴站在枝头，歪头
足营养。雨水后，将肥土搓成圆球，约莫鸭蛋般大 打量着“不速之客”。

小，每个球塞进两颗玉米种，裹好种子的泥球平 这次劳动，母亲和舅妈是主力，她俩钻进比
放在一起，蒙上塑料布，保持其温度和湿度。最 人高的玉米林里掰玉米棒子，我们则负责在外围
后，等待发芽。这一步，我们称之为搓苞谷球。 捡拾。
外公说他今年只种了大约三斤八两种子，算一 一阵窸窸窣窣，咔嚓声后，金黄的果实被扔
算，两千多个苞谷球是有的。想想，我都觉得挺累。 出地外，我和表弟抢着装。那些被拔掉苞叶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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