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1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大蜀道·社区文艺

购。当自行车的前框后架都装满了蔬菜水果和肉 他们……’我又抢过话头说：‘还是不行，成都那
食，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因为全家人的午饭 么大，我到哪里去找二嬢？何况，她还不一定认识

还等着我操持，何况有篇新稿还有待收尾呢。 我……’妈又教我说：‘嘴长在你身上，你张嘴一
当骑到机关大门口，轻快地跳下自行车，正 问，不就是路吗’然后她又悄悄告诉我你的姓名
准备往家里赶时，熟识的门卫忙叫住我说：“陈 和单位，于是一把把我推出了门。我就只好硬着
嬢，有人找你，已经等了好一阵子呢！”还未来得 头皮又来到成都，边问边找起来了。我在这里人
及细问，只见一中年汉子走上前来亲热地叫道： 生地不熟，更举目无亲。请二嬢一定要给我帮一下

“二嬢，你不认得我了嗦，我是道勇，就是三娘 忙，帮我把我妈的钱要回来。我们一个鸡蛋都舍
（他说的是我大姐）家的侄儿，村子里的人喊的闷 不得吃，全部都拿去卖了，那是我妈大半年攒的
墩儿的嘛！”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加之话 钱，是她的命啊。要是钱要不回来……”言下之意
还没说完的他，就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我只得 我明白。
边推着自行车，边安抚他：“不着急，不着急，回
家后再慢慢细说。”带着顺从的他朝家门口走去， 往事悠悠
半道上还碰见本机关一把手的长公子迎面走来，

并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也点头致了意。 我极力地安抚他，而他断断续续地哭诉，倒是
进了家门，架好自行车卸下东西，转身安顿 渐渐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让我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好尾随的他坐在客厅里，并给他泡了一杯茶，只 出生在川西一个古镇上的我，居所之旁，原来
见他睁大眼睛正在东张西望。此时家中空无一 是民国时期的一所蒙学堂。我大姐少女时代，曾
人，离做午饭的时间尚早（这原本是我的阅读或 在此上过识字班，因而成了他们那一代并不多见
写作时间），于是便叫他把自己的事情说来听听。 的会识字的女性。小时候的我，趁大人不在，喜欢

他放下茶杯，拖着哭腔说：“见村子里的好多年 在家中乱翻，找自己喜欢玩的东西。大姐少小时，
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我妈把她辛辛苦苦养的几只 学过绣花，还被母亲缠过脚，只因太痛苦而最终
鸡下的蛋全卖了，把大半年攒的几大百交给我， 放弃了。一天，我惊喜地从一个柜子的抽屉中，翻
叫我也去城里打工挣钱。我便坐班车来到了成都 出一本夹着绣花丝线的书本。那时，还未上学的
北门五块石车站，并就近找到了一个职介所缴了 我，便从头至尾一页页地翻着看。可翻着翻着，其
费，请他们帮忙介绍工作。谁知好多天过去了，一 中一幅插图，将我吓得丢开书本落荒而逃。上学
点动静都没有，我身上的余钱也快花光了。我看 后又翻到这本书，才知道那就是大姐曾经的识字

没什么指望了，就跑去要求他们退我钱。哪晓得 课本。而那幅插图，只不过是在描述非洲黑人及
他们根本不讲理，不但不退我钱，还动手打人。 其居所。而这个课本则成了我大姐会识字的见证。
人家人多势众，我实在惹不起，就抱着头跑回家 只遗憾，因母亲的不断生育，而造成了家中老大家
去了。我妈摸着我被打肿的脸和手，心痛得陪我 务的繁忙不堪而中断了学业。所以大姐只会识字
哭了大半夜。” 而不会写算，且错失了新中国成立初期能当上乡
“今天早晨刚吃过饭，我妈就对我说：‘你 村妇女干部的大好时机，并在花样年华经媒人介

不能白眉白眼就把这几大百丢了，你还得去找他 绍，嫁给了一个在本镇烧酒作坊的烤酒师傅，他就
们……’妈还没说完呢，我就打断她的话说：‘不 变成了我的姐夫。
行，不行，我再也不敢去找他们了！他们歪得很， 姐夫的家乡，在离古镇四十里开外的龙门山
根本不讲理……’妈又抢着我的话说：‘瓜娃子， 脚下的一个小村上。因为从小就离不开大姐照料
谁叫你直接去找他们了？你得去找二嬢帮忙，她 的我，自此之后几乎成了姐夫家的常客。我的童
上过大学，当过警察，又当过兵，肯定有办法收拾 年，上学以后的寒暑假大部分时光，都是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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