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 - 《上风》2025年第2期

文选

第 · 辑 二 第 二 辑

雪，或者雪山的往事

□ 何文君

何文君，男，四川崇州人。现在某军工企业任职。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在《四川文学》《环球人文地理》《四川日报》《新华社每日
电讯》等报刊发表作品多篇，出版散文集两部。

浮在青蓝色的云雾里。
一 因为这 些 原因，成都又有了一个 响亮的名
号：雪山下的公园城市。

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当大诗人杜甫从甘肃千 不过，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时，我想到的却
里迢迢地赶到成都时，富庶而生机勃勃的成都平 不是成都，而是我的老家崇州。
原让颠沛流离半生的他产生了小小的惊讶。在他 那是成都管辖的一座县级市，在成都中心城
位于当时成都西郊，现在则系老城区市中心偏西 区以西四十公里，这就意味着，它比成都中心城
一点的浣花溪畔的草堂向西边遥望时，没有高楼 区更加靠近那些气度森严、高大挺拔的雪山。
大厦遮挡的视线，越过远近的茅屋，竹林，枫树 那座雪山下的小城，有着我成长的岁月和成

和桤木，以及远处苍茫的原野，他看到，在太阳 长的记忆。事实上，严格地讲，我的老家并不在崇
落下去的方向，有一座绵延而过的山峰，山峰顶 州城区，而是在距崇州城区还有五公里的乡下，
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白雪，在阳光下，闪发出宁 那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白头。
静而灿烂的光辉。于是，老杜写下了传诵千古的 这是成都平原快要到尽头的地方了，站在春
诗句：窗含西岭千秋雪。 时开满油菜花的田野上远眺，不远的地方就是一
一千多年后的今 天，当我 登 上小区 里一座 些馒头似的小山，东一座西一座地浮在原野上，
三十多层楼的楼顶时，极目西眺，在太阳落下去 如果登上其中一座再向西望，我能看到几十公里

的方向，我也看到了一座绵延而过的山峰，山峰 外的远处，西方天际线上，是一列青色的山，在青
顶上，同样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白雪，在阳光下，闪 色的山背后，是另一些更远，也更高的山，山顶，
发出宁静而灿烂的光辉。 终年积雪，不用说，那就是雪山。
成都，这座位于平原深处的城，它的西侧， 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那就是杜甫看见过
是举世闻名的青藏高原东南边缘，这里，有着一 也歌咏过的西岭雪山。那时候，我以为像杜甫这
系列大 大小小的雪山，它们与成都几乎近在咫 样的诗圣，就是从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

尺——我查到的一个 数据是：成都距四姑娘山
一百二十六公里，距西岭雪山则只有八十三公里。 二
只要天气晴好，明光明媚，这样的日子，登上高处
向西遥望，大概率，你能看到仿佛触手可及的雪 成都平原气候宜人，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冬
山。有时，你能看到雪山的大半部分，有时，你只 天，最冷的时候一般也在０度以上。这就是说，成
能看到雪山白色的峰顶，像是一顶白色的帽子， 都平原往往几年都不会下一场雪，即使难得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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