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4 - 《上风》2025年第2期

文选

第 · 辑 二 第 二 辑

“要得，给老队长在外头摆碗茶！”
二 外头坐了十来个茶客，都是刘家湾的。他点

头招呼后，便挨着本队两个茶客坐下来。
吃过早饭，刘大哥心里有些不爽，昨晚一阵 女跑堂倌立刻端来一碗盖碗花茶，冲水上盖。
翻箱倒柜，还是没把手续找出来。当初要是以为 “茶钱收了，我们这桌的加我们老领导。”
养鸡场不办了，随手把那纸一丢，就完蛋了！ 女跑堂倌收下隔壁茶桌递上的钱走了。
管他的，按老规矩，这阵还是该去喝茶啰！ 刘忠成一看，是原联防队的刘武，如今也退

牛堰河水静静地流着，也许历朝历代都这么 休了。于是将摸出的钞票晃了晃说；“下次我请！”
悄无声息，因为从未有人见过它喧哗咆哮泛滥决 "快看！快看！酒疯子来了！"
堤。它养育了沿岸的老百姓，润泽了丰饶的刘家 刘忠成转头朝街上一望，一个胖墩墩的汉子
湾。这才不过几年光景，刘家湾的良田沃野上，高 跳着吼着跑过来，引得路人齐向他行注目礼。
耸的楼房取代了碧绿的庄稼，腰包鼓起来了的人 “大家快去签字啊，我都签了！”
们，似乎渐渐淡忘了这水这河。不知为什么，最近 茶客们七嘴八舌朝他吼起来：
突然又发现了它的潜力和价值。刘忠成望着河堤 “刘二娃，你先签了字，该你先选房子哦！”

上的老垂柳，粗糙的主干堆积着厚厚的苔藓，沧 “刘二娃，这下该你娃跩啰！”
桑而充满活力。长长的枝条无力地垂向水面，叶 “石棉瓦房换电梯公寓，咋不高兴！”
片绿中泛黄，在雾蒙蒙的阳光中显得老态龙钟。 刘忠成站起来：“二娃子，你吼啥子？”
满地小草，倔强地竖着苍劲的茎叶，黄黄的铺满 “大爷，我有新房子啦！”
河堤。一望无际的老垂柳老榆树守护着弯弯的河 看着面前这个墩墩笃笃的叔伯侄儿，心里确
水，这独特风景，要打造成湿地公园，还真是城 实为他高兴，但嘴上还是说：“有新房子了，那也

里人休闲娱乐的好地方。 是政府给的，又不是你自己修的，洋盘啥子？”
他沿着河边穿过公路，来到泉水新居。由于 “大爷——嘿嘿，那我走了。”
时间还早，广场上的十多张乒乓球桌无人占领， 看来，这个侄儿还是有几分怕他。
但甩腿拉身弯腰的健身器械上早已“站”无虚 看着侄儿身上那件仿佛从未洗过的旧蓝布
席。他沿着开着超市、餐馆、通信商店的街道，来 中山装，眼下都秋凉了还袒胸露怀，他心里很不
到一排茶铺。这里都生意火爆，喝茶打麻将的， 是滋味。
斗地主的，下象棋围棋的，看手机摆龙门阵的，好 “这刘二娃嘴巴还喜纳人，就是那杯酒害了

不热闹。 他。”刘武说。
“刘队长，里边请！”刘忠成刚到“马家茶 “可不是，土地刚下户那会儿，他家里又种
铺”，老板马家才就笑盈盈地迎上来。他原是村 地又种平菇，婆娘也结了。他人壮实，干活不惜力
上的拖拉机手，人缘好，来他这里喝茶的几乎都 气……”同桌一个穿灰色卡克衫的茶客说。
是本村人。 “干活是不惜力气，打婆娘也不惜力气。”刘
“不要乱喊，我早就不上班了，如今是散眼 忠成气愤地说，“二两马尿一灌就不认黄，好端端

子一个！哈哈哈……”不知为什么，一到茶铺总让 一个媳妇儿，活生生拿给他打跑了，好端端一个
人高兴。 家庭，弄得来起重机吊灯草——不值一提！”
“虽说你不在联防队干了，但在我们心中，你 刘武笑了：“不喝酒，好人一个。一贪杯，就吹
还是当年的联防队长！” 牛骂人打婆娘。”
“闲话少说——马老板，我还是坐外头，空 提起这个侄儿刘忠成就伤脑筋。当初，与妻
气好。” 子打捶角孽，与父母扯筋闹架，他不知去调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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