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0 - 《上风》2025年第3期

文选

第 · 辑 三 第 三 辑

成败的关键。枯燥的历史知识、消逝的岁月时光， 温度：从小事中见人性、在常识中寻真理》，论叙
掩盖了真实历史本来的精彩绝伦，如果复述历史 人们对历史人物的评判：

的文学作品再语无伦次、逻辑混乱，甚至为了不 最 近 几 年，我在做 晚 清三 杰曾国 藩、左 宗
让历史太“单薄”而任意堆砌、信马由缰胡编乱 棠、李鸿章的对比研究。在查阅大量资料时，发
造，读者不但不再有继续阅读的耐心，而且失去 现一个有趣而矛盾的现象：在各个历史时期，人
了对作者的信任，这样的作品也就无可救药了。 们对曾、左、李的评价千差万别，甚至有很多人，
重现历史既要真实，又不能枯燥；追忆历史 在不同时期，竟然有许多自相矛盾的看法。这种

人物既要回溯，还要升华。写好历史散文，不但要 对历史人物没有定论的现象，不只国内，国外亦
依托作者的写作功力，更要考验作者的艺术想象 多。在19世纪与拿破仑同时代的人那里，法国名
能力。通过深入发掘、高度提炼，再重新组合，在 媛施泰尔夫人、英国小说家司各特以及许多爱国
还原历史事实的基础上，合理建构出“昨天发生 主义的德国诗人，都将拿破仑描述为一个暴君、
的故事”，而且要合情合理、充满趣味，更为重要 疯子和骗子。但另一方面，在歌德、荷尔德林、拜
的是，要化繁为简、脉络清晰、辩证、透彻地复活 伦和海涅等大诗人的笔下，拿破仑却被讴歌为法
历史，并且让复活的历史具有极大的感染力，使 国大革命自由思想的伟大传播者，将他视作“人

读者爱读、读后有所收获，这是历史文学作品要 民的皇帝”。长期以来，在德国的史学叙事中，拿
具备的基础。 破仑经常被作为“天才”而被赞颂，或者因为20
好作品就像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作品中的主 世纪初德国与英国之间的敌对关系而被当作“英
要人物就像是人体的主要器官，作品的主干就像 雄”。很多人还跟随尼采的脚步，把拿破仑称为
是人体的主要血管，作品中的次要人物就像人体 “超人”。他们都说得有理有据，写出来的作品，
的毛细血管，作品的故事情节就像是人体的肌体 叙事、说理、抒情都很不错。不同的人，甚至是同

组织，任何一个部位“病变”甚至出现瑕疵，这部 一个人，随着时间、环境、氛围等的不同，观点竟
像“人”一样的作品就不完美，甚至因为“病变” 然截然相反。这些互为矛盾的文章，都得到了好
而失败，直至彻底死亡。 评。这是为时代写作，这些作者顺应了时代，却没
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都不是随意杜撰出来 有站在历史的高度进行社会思考。
的，它们的形成和产生都有根可寻、有据可查，其 创作历史散文是戴着镣铐跳舞，因为它既不
必然性不可否认。因此，在把握历史事件和历史 能违背历史事实，还要有作者的独立思考。与其
人物时，如何尽可能做到既能还原历史事实，又 他类型的散文的最大区别，就是历史散文要经得

能入情入理，就显得十分重要。 起历史检验。复活历史，不仅仅叙述的历史故事
李致是巴金的侄儿，他与巴金的生命重复了 要具有可读性，史料要具有可信度，而且要让历
79年，亲历了很多重大历史事件。他一生不仅从 史能反映真实的人性本质，而不是让历史有“发
政，还酷爱文学，获得了川观文学奖终身成就奖。 展规律”。
李致秉承鲁迅和巴金“有骨气”“说真话”的品 主题是文章的灵魂，文章的主题却在为时代
格，出版了多部“往事随笔”。这些著作最大的特 服务，忽略了写文章是要为社会服务。那么，写文

点就是真实、有细节，逻辑严密。李致的作品不但 章的人思想随着时代的车轮转，为了讴歌时代而
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而且是优秀的历史散文。 掩盖时代弊端，为了鞭挞时代却故意遮蔽美好，
这就是写作者的奴性和悲哀。这样的特性，也是
创作历史散文的底线 很多时代不能出现写作大家的原因之一。文学
要有温度，文学创作者就必须挣脱束缚，蝉蜕蛇
我写过一篇文章，题目是《文学要有起码的 解，秉持还原真实，解析人性，积极向上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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