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 - 《上风》2025年第3期

金牛道·专递

皱纹是丰收的垄沟 汽笛撕开晨雾， “塬”字
盛满比犁铧更烫的，铁！ 你缩小成

原点！ 如今我仰望旗帜，山河间
夕阳淬炼侧影， 在平行线尽头凝结 仍有目力，锻打
影子穿透 而橘子皮的褶皱里， 父亲，你黄土般的凝视里
岩层中凝固的火山熔浆 蛰伏 整个高原，正青铜般
当暮色吞没山梁 未说出口的，星爆！ 挺起
你站成最沉的秤砣！ 那永不闭合的望眼
称量 三十年渡轮， 是子孙跋涉的，灯盏！
世代匍匐的，碑重！ 酸涩蚀穿喉骨
当汽笛撕裂子夜， 海峡之侧：《目送》的追随成为

我指腹灼烧旧照， 我看见 父亲
山川在 你抱橘子的手， 汽笛切开！咸涩的晨光
相纸间起伏， 正把整个时代的 你站成防波堤！
父亲 站台，举成，天梯！ 最后的
你脸颊的沟壑里，麦粒 礁石纪念碑
仍在爆浆：那金黄的苦！ 黄土高坡：《父辈的旗帜》上的 衣襟翻飞，
已焊进 眼眸 半面未缝补的
我骨髓的，矿脉！ 高原，旱塬！ 归帆
把脊椎寄托给天空
秦淮河畔：《背影》正在攀越月台 你眼窝， 行囊装满，
青布棉袍裹着， 蓄满风沙的熔岩窖井 你眼里的海浪

蹒跚的山丘 犁铧剖开晨昏， 每一步，踩碎肋骨的
正攀上月台。 血珠渗进 余温
石阶硌碎 糜子地的，命符！ 浪花在舷窗结出冰刃，你
整个街道与夜晚的弯曲 渐缩的身影，正被波涛
橘子，太阳滚落 窑洞油灯舔舐账本，算珠 锻打，成锚！
破口的甜味， 比星光更烫的！漏洞
在铁轨烙下 老茧在风沙中抬升坡度 多年后相同渡口，
黑洞！ 每道裂痕都通往 不变的伤痕

被沙土活埋的，春天！ 坠向海岸线！我忽然
蒸汽隐忍告别， 嚼碎你凝固的姿势——
你搬运自身 当信天游割开暮色， 所有目送，都是隐形的
如搬运沉重的， 你瞳孔 脐带。在潮汐间
饥饿与明天 升起两盏， 搏动，输血！
月台顷刻泪崩， 永不降落的 此刻夕光熔铸！
所有铁轨 马灯 两代剪影
从你脊背刺出， 照亮崖畔倒伏的麦穗 沙滩足迹，联成船形
扎穿 也烧穿我课本上， “你召唤我成为儿子！
我的眼眶 歪斜的 我追随你成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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