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9 - 《上风》202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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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道·海纳百川




               却贵一倍,小时候从来没觉得吃够过。                               做出的冰粉,会加冰碴和五颜六色的水果丁,虽然
                   冰粉也是在攀枝花吃到的。那里是亚热带气                         豪华,但喧宾夺主,冰粉自身的味道没有了。

               候,街头巷尾随处有人家在门口摆一个搪瓷盆、                               冰粉籽其实是薛荔果的籽。从未吃过台湾的
               金属盆,上面盖着玻璃板和湿毛巾,里面满满一                           爱玉冰,听说也是要搓洗爱玉籽的。我猜想,它们
               盆凉粉一样的东西,却比凉粉柔软。站在门口问,                          十有八九是同一类植物。
               多半是一位老太太出来,收了钱,舀几勺冰粉,用                              四川地处盆地,湿气重,川菜的麻辣是为了
               大勺打得七零八碎,再浇上红糖水,不用汤匙,端                          祛湿驱寒。重口味的麻辣川菜吃多了,自然要吃

               着碗连吃带喝,甜凉可口。                                    点甜的,数得出来的甜食还有:三合泥、凉糕、凉
                   长大后,许多年没吃到冰粉,我问来探亲的                         “虾”、黄糕粑、红糖锅盔、核桃糕……而四川人
               小姑姑能不能自己做冰粉。她说做不了,需要去当                          喜甜,也有其地理基础。成都南部的内江、米易、
               地的山上采冰粉籽,在水里费力揉搓,揉出里面                           眉山等广大地区,都是甘蔗产区,甘蔗汁熬制之
               的汁液,点少许石灰水,水便凝结成果冻状。后                           后的初级产品是红糖。四川红糖味道浓纯,富含
               来,我妹给了我几包从成都带过来的袋装冰粉粉                           维生素和矿物质,因而大部分甜食都是用红糖来
               末,在水里化开,煮沸,静置片刻,得一大盆晶莹                          做。四川红糖的甜是我最喜欢的甜,不是齁甜的

               剔透、光滑平整的冰粉。手搓冰粉,形态与色泽有                          甜、甜腻的甜,不是没心没肺的傻甜,而是甜得厚
               点像藕粉羹,即溶冰粉有一种骄矜的冷淡,怎么                           道、甜得贴心、甜得恰恰好。
               看都没胃口。现在成都街头卖的都是这种袋装粉                               很遗憾,四川的甜,很难在四川之外感受到。











                                                                           书窗春事录



                                                                                    □ 林钊勤(北京通州)








                   味道最早的记忆。                                    书中的世界。
                   雨水初歇,紫藤便如破茧的蝶群,沿着竹篱                             “先生,西厢房的旧书都潮了。”‌阿满清脆
               肆意舒展。那淡紫色的花串,恰似九天仙子遗落                           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怀抱着青瓷瓶,瓶中斜插
               的珠链,在晨曦中轻轻摇曳,似在诉说着春的私                           着新折的梨花,雪白的花瓣与青瓷相映,宛如一
               语。我推开窗棂,微凉的晨风裹挟着花的芬芳扑                           幅淡雅的水墨画。这丫头总爱将书唤作‌“旧书”,

               面而来,几缕阳光斜斜地洒在窗台上,为这静谧                           仿佛那些泛黄的纸页,承载着比院角青苔更悠远
               的清晨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正欲伸手触碰那梦                           的岁月。我笑着指向石案,说道:“来,沏一壶龙井
               幻般的花朵,忽有一朵桐花轻盈飘落,宛如一位                           茶,再把那块蕉叶砚拿来。”
               优雅的舞者,缓缓落在书桌上,恰好盖住了《陶庵                              茶香袅袅升腾,如同一缕缕轻盈的云雾,在
               梦忆》未读完的残页,仿佛在邀请我一同沉浸于                           室内弥漫开来。檐角的铁马被风拂动,发出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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