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7 - 《上风》202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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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道·海纳百川
房独居。且深居简出,一清早去买两个馒头,再到 水,丝毫不显耄耋之痕。所谓“与君一席话,胜读
街口“老虎灶”去打一壶开水,就是一天的生活消 十年书”,大致就是这个场景。而于我来说,这一
费了。 夜又岂止是十年书的收获?我至今能把这副对联
虽然生活简陋,虽然无灯,在一支蜡烛的光照 一字不差地诵读出来,也许和这一夜有关吧?
下,仍然可以看清先生和蔼可亲的脸,以及真正的 后来和张新先生的接触,实在是受益匪浅;
有学问的大师对一个无知求学者的热情。天,放 再后来,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穿上戎装北国戍
眼先生寓居的两个大屋,一床一桌两张凳之外,别 边,再后来,回到这座城市时,张新先生已搬离寓
无其他用物,而所集之书,恐不下万卷!尤以线装 所,不知去向……
版书居多。因是事先有约,落座之后,先生便娓娓 光阴荏苒,物是人非。如今,当我走在宽巷子
道来,从那副对联的人物渊源,到云南昆明的人 的“茶马古道”前,都会想起这后面的故事,都会
文地理、历史沿革以及撰写联文所必备的学识功 想起我的老师,都会想起这深宅之中,曾经寓居过
底,多有涉及。更逐一断句,使其读来顺畅;听先 一位六国博士……历史可以不必记载,或者已经
生的诵读,或抑或扬,起承转合,诗一般地行云流 忘记,但我会想起!
川之甜
□ 黄宗慈(重庆万州)
川菜无辣不欢。川菜的代表菜式都是红乎 味道最早的记忆。
乎、油汪汪的,不仅辣椒当道,还有花椒助阵,比 八九岁时,我跟姑姑们住在四川西部攀枝花
如回锅肉、麻婆豆腐、夫妻肺片、酸菜鱼、辣子鸡 市。有一次,大姑带我去看望她的朋友,适逢过
丁、水煮肉片等等。不过,很多川菜会加糖调味, 年,朋友家有很多客人。那位朋友将我们引到一
例如东坡肉、鱼香肉丝、甜烧白、洗沙肉、甜皮鸭 间偏房,过一会,送来两碗红糖醪糟荷包蛋,荷包
等等。离了糖便不成菜,麻辣咸甜形成一种复合 蛋被糖水湮红,醪糟热气袅袅,浓甜醉香,里面还
的味道。而久居四川的人知道,其实四川的甜食 有柔软绵糯的无馅小汤圆——有的地方叫掐掐汤
也可以独当一面。 圆,有的地方叫粉子。这种“醪糟粉子蛋”,是四
糯米做的酒酿在四川叫作醪糟。我三岁时, 川人过年期间待客的小食,他们称作“打点心”。
妹妹即将出生,全家从北方暂回成都小住。一天, 冷冻食品出现之前,吃汤圆都是自己包,成都
爸爸带了一陶瓷缸的红糖醪糟给产后的妈妈,看 著名品牌“赖汤圆心子”是我家最常用的汤圆馅,
见我在门口的台阶上玩耍,便给我吃了一勺。那一 有洗沙(豆泥)、黑芝麻、花生、玫瑰几种味道,还
口醪糟唤醒了我蒙昧的味觉,我吃了还想要,爸 有两两混合的双味馅心。小时候,我爸爸每每出
爸却离开了。那一口醇厚香甜的红糖醪糟是我对 差回成都,总是会带几包赖汤圆心子,逢年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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