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8 - 《上风》2025年第3期

文选

第 · 辑 三 第 三 辑

现包现煮，感觉馅料特别货真价实，猪油的香、糖 会见到糖油果子。
的甜，混合着果仁与花香，咬一口仿佛蜜汁在嘴里 放了糖的油不能再做别用，因此糖油果子这

开了花。 种街头小吃没有饭店肯做。有时我想，它不就是
说起汤圆，不禁想起只吃过一次的玉米汤圆。 油炸糯米球吗？遂自己动手在家做。结果，不是火
有一年夏天，一位同为四川人的邻居阿姨给我妈 大了，果子在油里爆炸，就是火小了，炸成夹生的
送来一碗生玉米糊。离开四川多年，她家仍保留 硬球。如今，小小的糖油果子一串难求。
了一个小小的石磨，放入买来的新鲜的嫩玉米，手 四川人对糯米格外钟爱，很多甜食都是糯米

动推磨，不加水，把玉米粒磨成浓稠的糊糊。吃的 做的，他们将糯米蒸熟，摊开晾干变成阴米，干透
时候，玉米糊以筷子挑进沸水煮，讲究的可以用 的阴米可以长期储存，吃的时候用水稍煮即熟，
南瓜汤代替清水。玉米糊入锅并不散开，瞬间定 可加红糖、鸡蛋、红枣之类同炖，煮出的粥特别滋
型，煮熟放凉，根据自己口味放糖。虽然玉米汤圆 补。以前这些食材比较珍贵，通常仅产妇才有资格
不够圆，但味道清甜，口感润滑，有玉米天然的谷 享用。我奶奶、我姨都做过阴米，黏糊糊的熟糯米
物香，是夏天降温解暑的佳品。 不容易摊开，需用筷子一点点拨散，半干时，还要
成都有一道小吃叫“三大炮”，听起来骇人， 用手细细捻搓成粒，才能彻底晾干。家里没有老

看起来好玩，吃起来糯甜。做三大炮先要用蒸熟 人，阴米也没得吃了。
的糯米舂成糍粑，类似的食物北方有驴打滚，南 与担担面、重庆小面、豌杂面、宜宾燃面相
方有糯米糍，但三大炮不是简单地在外皮粘上粉 比，成都甜水面算是无名之辈，它也不能一眼激
料。店家有糍粑“跳远”程序：装糍粑的大锅旁 起人的食欲——一只小碗里几根乌冬面那样的粗
有一个案板，上摆六七对两个一摞的铜盘，揪一 面条，看起来冷硬无趣。但是，一加上调料，就叫
团糍粑，大力扔到案板，其震动引发铜盘相撞如 人欲罢不能了，硬朗坚韧的面条像跟大肉一起卤

同打锣；糍粑再从案板弹跳到旁边盛黄豆粉的竹 过，滋味甚好，入口微甜，余香萦回，跟花生碎一
箩里，打几个滚，不仅滚圆了，还裹上厚厚的黄豆 起嚼，两三筷子便下肚，只恨分量少。甜水面的灵
粉；最后再以小碗装上糍粑，撒上熟芝麻和淋上 魂是甜酱油，那是用酱油和红糖加上许多香料熬
红糖汁。买一份，抛三团糍粑，听三声响，因此叫 制出来的。吃甜水面可以要求不加辣，但不可能
三大炮。吃东西还要听动静，也只有号称天底下最 不加甜酱油。
爱吃的天府人想得出来。 泡粑是四川、贵州、湖北一带的食品，我最
跟三大炮同根生的糍粑，经反复捶打而结实， 早是在攀枝花市吃到的。清晨上学时，经过一个

切成长条，以油煎炸，及至外壳焦酥后捞出，再撒 有几级台阶的木楼，屋里悬吊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上一层炒香的黄豆粉，淋上红糖浆，就是外酥里嫩 泡，灯下站了三三两两上班上学的人，大灶上热
的红糖糍粑，为火锅店广受欢迎的饭后甜点。 气蒸腾的大锅里是大家期待的泡粑。时间到，竹
糖油果子是糯米面团搓成小球，在油里炸 锅盖揭开，店家扯起屉布，兜着百八十个扁圆、松
熟。与一般油炸不同，炸时要在油里放红糖，糖会 软的泡粑倒出来。可能是加了红糖，泡粑呈米黄
在果子表面形成硬壳，炸熟的果子金红酥脆。成 色，吃起来有适度发酵后的微甜微酸，还有淡淡

都街头的糖油果子摊都是几百个果子一锅炸，炸 的酒味。一锅起，店家又把粉浆倒进笼屉里一个
好了倒在竹箩里，用竹签穿四五个为一串，外皮薄 个小窝窝里继续蒸。
脆甜香，是我小时候的最爱。有一回和爸爸坐公 后来我才知道，泡粑是用米粉做的，要先把
交车，下车时看见路边的糖油果子摊，满心雀跃， 一部分米粉加水熬熟，做成熟芡后再混合生粉发
不料又被售票员叫回车上，说是尚未到站。到站 酵，蒸出的泡粑才格外松软。泡粑比玉米发糕细
后，糖油果子摊已经远远错开，那以后我再没机 腻，比米糕香甜，只可惜体积比馒头小一半，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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