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3 - 《上风》202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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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道·海纳百川




               的茉莉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唠家常。那一刻,                              如今的我,也学会了在忙碌的日子里停下来,
               我突然明白,有些悲伤不是号啕大哭就能宣泄,它                          看看身边的花。它们不语,却教会我许多:比如凋

               是细水长流的痛,是呼吸间的空落,是看到一朵花                          零不必哀伤,因为来年还会再开;比如生长不必匆
               开了,却再也不能分享给那个最想分享的人。                            忙,每一朵花都有属于自己的时节。有时候,我会
                   后来,母亲开始学着打理外婆留下的花。起                         蹲下来,仔细端详一朵野花,看它的花瓣如何舒
               初她总是手忙脚乱,不是浇水太多,就是忘了施                           展,看它的颜色如何由浅变深。这些细微的观察,
               肥。但渐渐地,那些花竟在她的照料下活了下来,                          竟让我觉得生活多了几分诗意。

               甚至开得比从前更好了。去年春天,那盆茉莉一下                              因学业繁忙而不能写作的日子里,我把空余
               子冒出了几十个花苞,香气溢满了整个阳台。母亲                          时间交给生活。写作是从那琐碎中抽身,是抬头
               笑着对我说:“你看,你外婆在夸我呢。”我突然                          呼吸的一瞬间,是看花时心底涌起的温柔。我希望
               鼻子一酸——原来生命可以这样延续,以花的名                           自己像花一样,无论开在何处,都能安静地绽放。
               义,以记忆的温度。                                       以微小的姿态,拥抱美好的明天。











                                      荠菜春卷里的岁月与乡愁



                                                                                  □ 丁梅华(新疆五家渠)








                   周末,我与妻子一同漫步于菜市场。不经意                             一家人对此自然是满心不舍,尤其是将我含
               间,我的目光被一个摊位上那堆鲜嫩的荠菜牢牢                           辛茹苦带大的奶奶,更是以泪洗面,又哭又闹,数
               吸引。它们水灵灵的,仿佛带着田野间清新的气                           落父亲是‌“掐了虱子养虮子”。这背后还有一段

               息。我刚要伸手挑选,妻子却拉住我,一脸疑惑地                          缘由。我刚出生时,头顶便有个硕大的血苞,医生
               问:“这是什么菜呀?好吃吗?”                                 见状,用针管抽取淤血,可次日血苞又鼓起。连续
                   我微笑着解释:“这是荠菜,在新疆可不常                         抽了几日,看着骨瘦如柴的我,奶奶心疼不已,坚
               见。小时候在老家,荠菜可是餐桌上的常客,味道                          决不让医生再抽。那时,旁人皆断言我难以存活,
               别提多香了。今天咱买些回去,我给你做美味的荠                          是奶奶每日迈着她那双小脚,抱着我来回踱步,
               菜春卷。”                                           轻声哄着,直至满月,那血苞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提及荠菜春卷,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40‌多                       在我们兄弟三人中,奶奶对我自是格外疼爱。
               年前的那个春天如电影般在我脑海中放映。我出                               父亲,这位开明的大家长,找到奶奶,言辞恳
               生在风景如画的江南水乡,那年,我年仅‌14‌岁。                        切地劝道:“娘啊,孩子年纪尚小,若就此辍学,
               远在新疆兵团工作的伯父,听闻我已辍学两年,                           没了文化,将来怕是难有出息。况且,他不过是去
               便给父亲寄来‌50‌元钱,希望能让我到他身边继                         大哥那儿,大哥也说了,会让他每三年回来探望咱
               续求学。                                            们一次……”实际上,家中的困境亦是促使父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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