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 - 《上风》2025年第3期

金牛道·寻古

享这片土地的美好与繁荣。 时至今日，我们仍能在金华寺的古戏台上，看见往
活猪市在场头一片空地上……米市在火神庙 昔风华。

内，与活猪市一样，是本镇主要买卖之一……家禽
市，杂粮市，都在关帝庙中，生意也不小……千数 天回豆腐
的赶场男女，则如群山中的野壑之水样，千百道由 天回镇也居然有三四家红锅饭店，厨子大多
四面八方的田塍上，野径上，大路上，灌注到这条 是郫县人，颇能炒几样菜，但都不及云集栈门前
长约里许，宽不及丈的长江似的镇街上来。你们尽 的饭馆有名。云集饭馆蒸炒齐备，就中顶出色的

可想象到齐场时，是如何的挤！——《死水微澜》 是猪肉片生焖豆腐。——《死水微澜》
这些既是李劼人终生难忘的成都记忆，也是 李劼人没有在小说中强调“天回豆腐”的名
天回真实流淌过的历史。 气，但“豆腐”却是云集饭馆中“顶出色”的招牌。
这离不开在李劼人创作《死水微澜》的同个
听 戏 年代，天回镇最红火、豆腐做得一绝的饭店“溢
乡下人是难得听戏的，一年之中，只有春天唱 珍园”，也就是我们今天所熟知的天回镇“何氏豆
社戏时，有十来天的耳目之娱。——《死水微澜》 腐”的源头。
《死水微澜》中多次提到戏台、唱戏、听戏 传承人在最鼎盛时期，曾研制出150多种不同

等，佐证了寺庙对于旧时成都百姓的重要性和娱 风格的豆腐菜肴，以嫩、细、酥、烫、香五大特色
乐性。 著称，深受食客喜爱。
真实的天回镇除了小说中多次提到的火神 《死水微澜》之后，李劼人又写了《暴风雨
庙、关帝庙，还有众多高大巍然的庙宇争辉于群 前》《大波》，形成“大河三部曲”，以恢宏笔触书
屋之中。 写了中国近代的川西人文图景，被称为“小说的近
据记载，天回镇寺观大有川西古镇“九宫十八 代史”。其中，《死水微澜》则被誉为中国现代小

庙”的气势，不仅有皇恩寺、宝严寺、马觉寺、金 说史上“最精致、最完美的长篇”。
华寺、白塔寺、三圣寺、泰华寺，还有火神庙、关帝 在虚构文学的世界里，鲁迅笔下的“鲁镇”、
庙、禹王宫（湖广会馆）、广东会馆、川主庙、城隍 沈从文的湘西“边城”、李劼人的“天回”、汪曾祺
庙、土门寺……一个贯口说下来，已然气壮山河。 的“高邮”、古华的“芙蓉镇”……中国作家笔下的
小镇就如同多棱镜般的存在——既是地理坐标，
烙印着鲜明的地域特色；也是时间切片，映照着时
代的辙痕；还是精神容器，藏匿着人性的褶皱。

唐玄宗缔造了一个“历史的天回”，李劼人则
缔造了一个“文学的天回”，他们共存异同，如躯
体与灵魂，交融为一体，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关于
天回镇的文化想象和文化符号体系。
从 盛唐传说 里的“天回”到李劼人笔下的

“天回”，这座小镇跨越千年，见证了历史的沧桑
变迁，也承载了文化的传承创新。天回镇仍伫立在
巴蜀大地，不疾不徐地呼吸——用千百年积淀的
文化底蕴，吐纳着崭新的日子。

天回镇金华寺戏台旧貌 图源：金牛区地方志编纂中心 （成都市金牛区地方志编纂中心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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