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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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蜀道·专递




               两只小鸟,它们啁啾有声,仿佛在和从桥上飘落的
               汽笛相呼应。

                   在澄江、在罗定、在三水、在韶关、在南岭掩
               藏的诸多小地方,我寻找中山大学的一点一滴。那
               些遗失在万里山河间的故人故事,只有用细心、虔
               诚、敬意,才能把它们一一打捞、回收、珍藏。
                   在上海、在赣州、在贺州、在友谊关、在昆明、

               在宜良,我打听和同济大学相关的人与事。而在同
               济内迁的最终目的地——我曾去过多次的李庄,
               又一年夏天,我与刘火兄一起,顶着烈日走进南华
               宫、东岳庙、席子巷、羊街,以及相距不远的中国
               营造学社旧址。在禹王宫前的老码头旁,熟谙那
               段历史的刘火兄指着长江告诉我;当年,同济师
               生就在这里上船、下船。这是他们到达的地方,也

               是他们离开的地方。
                                                               作者采访朱俊岐先生后合影。聂作平供图
                   我寻访的10所内迁高校中,最后一所是早已
               拆解的中央大学——它曾是我国规模最大、学生                           投影,也像一个意味深长的暗示。
               最多、学科最齐全的最高学府。像武大一样,中央                              一代人终将老去,正如另一代人终将成长。
               大学也是一次性内迁到位的——它从南京溯流而                           在这种年复一年、代复一代的新陈代谢中,萧条异
               上,落址重庆。在中央大学柏溪分校附近的山坡                           代也好,怅望千秋也罢,我想,纵然光阴无情,过

               上休息时,我想,我已经寻访了10所内迁高校,可                         尽千帆,但终有一些东西会沉淀下来,融入后来
               以将这些文章结集为一部书出版了。不过,当年的                          者的灵魂。
               内迁高校,远不止这些。                                         我走了那么远的路,读了那么多的史料,写了
                   我决定:继续走下去。继续寻访。继续书写。                        那么长的文字,我仅仅想告诉你——
                   这部书,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在我们栖居的这片土地上,曾经生活过这样
                   通过朋友圈得知我在写作抗战大学内迁一                          一群人,曾经有过这样一些倔强的身影,执着的声
               书后,川大教师张苹女士热情地为我引荐了一位                           音,孤勇的命运。

               当年的亲历者,那就是今年百岁高龄的朱俊岐先                               那么——
               生。朱先生与我同为自贡老乡,只不过,他老家在                              不要问我到哪里去,
               荣县,我老家在富顺。                                          我的路上充满回忆。
                   成都东门一家茶楼的花园里,我们交谈了一
               个下午。他既曾读过东北大学,也曾读过中央大
               学,是那段历史至今仍健在的屈指可数的亲历                                    从白山黑水到巴山蜀水

               者。他的回忆,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                                         ——东北大学和它的三台八年
                   写这篇自序时,我忽然发现这部书的一个有
               趣之处:写作的动因,是采访年近90的竺安(如                              那本是一个宁静而平常的夜晚。
               今,他也快100岁了);写作的尾声,是采访百岁的                            如果不是夜里突然响起的爆炸声的话。
               朱俊岐。两位堪称人瑞的老人,他们,正好站在这                              农历八月初七,中国南方暑气未消,犹是炎炎
               部书的一首一尾。它们既像那段旧时光在当代的                           夏日,但地处东北的沈阳,早已有了霜冷长河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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