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 - 上风2025-4期内文（电子书）

文选

第 · 辑 三 第 三 辑

河山。” 一年多了——或 者也可以 换一种说法：东 大在
东北大学在西安的校址，系陕西农业学堂地 西安的办学已经进入倒计时，即将再次内迁。

盘。当年，位于二环内，紧邻古城的东北大学一带 之前，东大从北平迁西安时，王成福高中尚未毕
已是郊区，小小的校园外是大片的农田和林地， 业。1937年，毕业之际，七七事变，他随几个同
站在礼堂前，能遥望到大、小雁塔和更远处的终 学流亡到南京。
南山。 到南京不久，淞沪会战，南京危在旦夕，王成
东大决定从北平迁往西安，是在1936年初。 福和同学靳士光商量一番，决定前往西安报考东

因为学校放寒假，大多数学生已经离校，学校决 北大学。他们搭乘的是一辆闷罐车，车上挤满难
定分批动身。第一批于1936年2月12日出发，五天 民。挤不进车厢的人，就爬到车厢顶，“有人就由
后到达；第二批3月6日出发，也是五天后到达。 火车顶上滚下来，死伤不明”。王成福看到，一个
为了安顿东大师生，农校腾出一部分校舍，计 女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包袱，挤车时，实
有教室八间，办公室三间，学生宿舍五十余间，教 在挤不上去，便把包袱丢下车。没想到，挤上车才
授宿舍数间，饭堂一间，大礼堂则为两校共用。初 发现，丢掉的不是包袱而是孩子，“她号啕大哭，
到西安的东大师生约三百人。学生宿舍五人一间， 立刻昏了过去。可是车已开动，她是否跳车就不

教授宿舍二到三人一间。实验室和图书馆极为简 知了”。
陋，大量从北平运来的机械、仪器和图书只能堆 到了西安，王成福找到东北大学。对这些来
放在墙角。与北平相比，西安物价昂贵。自建校以 自东北的流亡学生，东大为他们提供食宿，让他
来，东大学生伙食费一直由校方提供，虽然此时 们等着考试。考试完毕，两人成绩合格，被工学
将伙食津贴由四块五涨到七块五，生活水准仍不 院录取。
如在北平。 入学后，王成福暗暗松了口气——学校为所

关于东大学生在西安的生活，1936年5月出版 有学生解决吃饭和住宿问题，他不必再为食宿发
的校刊上有一篇题为《本校西安分校近况》的报 愁，可以全身心投入学习。所以，他的感受是，“老
道，其中云： 师教学认真，同学努力向上”。但是，仅仅半年后，
“学生住的是中古式的瓦房，和农校同学隔 王成福和他栖身的东北大学不得不再次上路。
屋而居，吟唔相应，谈笑相投，融融一院，俨若兄
弟。他们共占用宿舍三列，每列十四间，每间住同 入 川
学五人或四人。室中除去床位，几乎一张书桌都

放不下，土壁砖地，虽陋而洁。电灯还未安妥，现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
仍以煤油灯和蜡烛照读，咿唔一室之内，颇有古 争，中国进入全面抗日阶段。四个月后，随着太原
儒之风，亦可乐也。” 会战国军失利，不仅意味着国军在华北的正面战
“行路只有步量，因门无车马之喧。同学欲进 争结束，还意味着西安岌岌可危——一个标志是，
城者，或绕西门或绕南门，均需步行二里许，始得 日军飞机不断空袭西安。东北大学也像在西安的
雇车，而车资之贵，更不堪言。故同学多行云。” 其他高校一样，难以正常行课。西安行营主任蒋

“沐浴更是困难，城外压根没有浴所。城里 鼎文提醒东大校长臧启芳——宁恩承已于四年多
虽有不少，但都设备欠佳。入其门臭气冲天，令 前辞职——南迁。臧启芳也深知西安绝非久留之
人欲呕，而浴资之贵，侍候之疏，更不可形容。 地，遂向教育部请示迁移地点。令他万万没想到
若是到临潼华清池，路途又远，时间路费，都不 的是，教育部的指示是迁往青海。其时的青海，
经济。” 不仅交通不便，且人口稀少，物资匮乏，根本不可
王成福赶到西安时，东北大学在西安办学 能支撑得起一所大学。臧启芳说他“甚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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